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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暗恋桃花源》的现实意义

    来源:文/卢小明  发布日期:2014-09-26 10:45

    1986年3月3日,轰动台湾的话剧作品《暗恋桃花源》在台北上演,其在台湾的首演便创下了23场场场爆满的盛况。《暗恋桃花源》由“暗恋”和“桃花源”两个剧团同台彩排造成的混乱为主线,通过两个剧团的交涉和情景比照为观众带来一种视觉和情感的冲击。“暗恋”剧团要演绎的是一位东北青年江滨柳在1948年因时局的关系来到台湾,但对1948年与云之凡的美丽的爱情回忆念念不忘。而“桃花源”是一个历史闹剧,渔夫老陶因为妻子春花和袁老板的婚外情而外出打渔,偶遇桃花源,但在桃花源这么美好的世界里,却还是对不堪的过去念念不忘。这本是两个很平凡的话剧,但当他们放在一起来演出时,却成为了一个经典。


    1999年版《暗恋桃花源》剧照(图片源自网络)

    在舞台上,我们看到的是“暗恋”和“桃花源”两个剧团在台上因场地问题引发的一系列混乱状况。两个剧团互相打断、干扰对方的彩排,这种混乱在第五幕两个剧团针锋相对的彩排时达到了高潮。“暗恋”和“桃花源”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风格的演出,看似没有什么共通点,当将他们放在一起来演出时,双方的相互干扰,理应是一个很混乱的局面,但却意外地造就了“第三部剧”。

    这样的情况,我们很容易地就联想到我们的日常生活。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,人心浮躁,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很混乱,似乎不适合人们的生活发展,但大家在这样的环境中,却还是有秩序地生活和工作。这种混乱中的秩序,似乎是我们生活的常态。我们总是被干扰,总是被打断,却依然能把事情做好。

    “暗恋”和“桃花源”一直被打断,但到了最后,两个剧团的人还是把自己需要做的事做好了,甚至相互成了对方的观众。在彩排无法继续的时候,“暗恋”剧组的导演作出了让步,让对方的彩排可以顺利地进行。在场地管理员要锁门的时候,“暗恋”还没彩排结束,这本与“桃花源”的剧组无关,但他们还是一起替“暗恋”的剧组向管理员求得了10分钟的彩排时间。本是对峙的双方,到了最后却互相让步和帮助,这在我们生活中也是一种常态。竞争的双方,也会因为一些意外而由“敌人”变成“自己人”。这种竞争,转化成合作的结果便是一种共赢。

    在第一幕的时候,云之凡让江滨柳忘记过去的伤痕,江滨柳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能忘得掉的。”这句话,既是说给观众听的,也是说给“桃花源”的老陶听的。在台湾老一辈人的心中,那些年轻时在大陆的记忆,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。在大陆,有他们的青春,有他们的过去,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,这些东西,怎么能用一个“忘了”就能真的忘掉呢?

    据赖声川和江滨柳的饰演者金士杰所说,江滨柳的故事就是他们的舅舅的故事。江滨柳的舅舅在落籍台湾前,在大陆时有妻室的,虽来到了台湾,却还是对身在大陆的妻子念念不忘,以致下半辈子都不近女色。只是,他的妻子却早已嫁人。这是时局弄人啊。江滨柳的故事,是台湾老一代人们的集体回忆。当江滨柳登台时,台下的观众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故事,很多人都默默地掉泪了。“桃花源”是中国式的“乌托邦”,是一个“理想国”。在“桃花源”里,经常会看到“放轻松”这样的话,但是,即使身在如此“放轻松”的环境,老陶还是无法忘掉不堪的过去,对那个让他难堪的妻子春花念念不忘。


    1986年版《暗恋桃花源》说明书内页(图片源自网络)

    我们一直在追寻一个“桃花源”一样的地方,以为在那样的地方,我们便能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。江滨柳一直在怀念和云之凡在一起的日子,可是,假如他们当初他们没有分离,而是一直在一起,他们的现状又会是怎样呢?在老陶去桃花源前,春花不满现状,她憧憬着和袁老板在一起的未来。可是,结果却和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。本以为是幸福的日子,结果却比过去更落魄和不堪。若江滨柳和云之凡在一起,会不会出现春花一样的状况呢?这个问题,谁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。我们总会活在过去的回忆里,也会活在自己的憧憬中,忽略了当前。

    江滨柳活在对云之凡的回忆中,忽略在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照顾着他的江太太。春花活在对袁老板的憧憬中,也忽略了真正爱着她的老陶。我们又何尝不是江滨柳和春花?老陶忘不了过去,他选择了回到“过去”,选择继续和春花在一起,但当他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物是人非了,他的未来又将会是什么样子呢?这些“现实”和“理想”的比照,似乎在呼唤我们要珍惜眼前人,要活在当前。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,不能活在自己的想象的美好里。

    《暗恋桃花源》的成功之处,和它所反映出的现实性是分不开的。这部话剧诞生于1986年的台湾,那时候海峡两岸虽说可以交流往来了,但“大陆”在台湾依然是一个敏感的话题。在大家都不敢触碰这个敏感点的时候,《暗恋桃花源》却隐晦地演绎了台湾老一代人的集体回忆,让大家的内心找到了共鸣。这“大乱局”的背景,以及老一代人的集体回忆,都该剧增添了真实性和感染力。透过演员们的对话和话剧的情节设置,我们可以看到一种“混乱”中的“秩序”,可以看到一个“现实”与“理想”的对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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